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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让民营企业无辜破产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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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刚刚过去的一个月内,习总书记三次谈到民营经济、民营企业,辽宁、广东两次实地调研,可见其重视程度。习总书记的讲话透露了三条关键信息——肯定民营经济的地位作用:任何否定、弱化民营经济的言论和做法都是错误的;让民营企业吃下“定心丸”:支持民营企业发展,是党中央的一贯方针,这一点丝毫不会动摇;对民营企业、民营企业家提出希望:心无旁骛创新创造,踏踏实实办好企业。

  从五年无期徒刑冤狱到冤案昭雪后权益恢复,左安一案例曾被中国商界、法学界和新闻媒体评价为体现社会公平正义与法治进步的典型案例。然而,在他重新站起来之际,合法权益却再遭侵害,再陷破产危机。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曾因冤狱倾家荡产的民营企业家重新上演无辜破产悲剧?

  本刊曾于2008年1月、2018年6月,对此案进行过报道。

  2018年10月11日,民营企业家左安一和他的北京天圆祥泰置业有限公司分别收到了银行的律师函:鉴于天圆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利息,银行要求天圆公司立即偿还,否则将通过诉讼方式将天圆公司的天圆祥泰大厦及左安一名下财产依法查封、冻结、拍卖。

  天圆祥泰大厦坐落在北京中轴线上,处于中华龙脉与奥林匹克商务区交汇处,显赫的地理位置与国际超甲级写字楼的品质,让它成为后奥运时代的地标性建筑。

  就是这样一个城市名片般的商务办公楼,为什么会陷入破产危机?这背后有一个充满曲折甚至血泪的故事。

  宣告无罪后的涅槃重生

  早在1996年,左安一就带领天圆公司进军北京地产业。2002年9月,正当天圆公司在北京的几个房地产项目进入实质性开发阶段,一起人造假案从天而降,左安一被判无期徒刑。因假案被判无期徒刑,左安一的遭遇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媒体对《假案是怎么造出来的》进行曝光后,时任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贾春旺、时任黑龙江省委书记宋法棠分别作出批示要求依法公正不能冤枉无辜。遭受了近五年冤狱的生死煎熬,法制进步的阳光终于照到左安一的身上:2007年9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宣告左安一无罪,并获得哈尔滨检察院和法院的共同赔偿。

  在蒙冤期间,左安一在北京紧临北二环中华龙脉两侧的天圆广场项目被北京国土局收回了土地使用权,在北京CBD的元泰国际大厦(现在的博瑞大厦)夭折,公司近40亿元资产灭失并遭受了无辜破产的悲剧。冤案昭雪后,经过近四年的复权申诉,北京市政府于2011年依法恢复了左安一因冤案丧失的权益并将天圆广场项目以同样的协议出让方式置换成天圆祥泰项目。按政府文件要求,天圆公司缴纳了11.93亿元土地出让金,于2016年10月依法合规完成了天圆祥泰大厦建设。

  冤案昭雪后再遭劫难

  冤案昭雪后,左安一经过近十年的艰辛努力,终于重新站了起来,这本来应该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励志故事。然而,风云突变,左安一和天圆公司再一次陷入了无妄之灾。

  2017年3月,天圆公司在符合法规要求条件下,向北京市规划国土委申请办理天圆祥泰大厦房产证相关手续时,被告知暂时不予办理。

  之后,天圆公司曾多次向国土规划部门了解不予办理的原因,得到的口头答复是上级领导指示暂时不予办理,具体原因不详。

  房产证相关手续被搁置造成天圆祥泰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公司从银行贷款52亿元,每月利息白白损失近5000万元,加上工商登记变更也被冻结,租户无法进入,每月租金损失也达4000多万元。

  转眼半年时间过去了。这对已遭受过五年无期徒刑冤狱生死磨难并遭受了倾家荡产悲剧的左安一来说无疑是度日如年的煎熬。

  对此,左安一当场给王玮进行了说明:

  从法律上讲,都应该依法恢复左安一因冤案丧失的合法权益:根据国家宪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侵犯公民权利受到损失的人,有权要求国家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有三种方式,支付现金、返还财物、恢复权益原状。就左安一因冤案丧失的天圆广场项目权益,能够恢复权益原状的,国家应该予以恢复。

  王玮听完左安一的陈述后说: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不太了解,我会向上级汇报。

  2018年3月9日,左安一再次找王玮沟通情况,这次王玮提出了让天圆公司以招拍挂方式补缴土地出让金的新理由。王玮说:“你的冤案是哈尔滨司法机关造成的,2005年,天圆广场项目土地使用权已被国土局收回,北京没有义务为你恢复蒙冤期间丧失的天圆广场项目原有权益。”

  对此,著名法学专家应松年、马怀德、姜明安早有专家论证意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因司法错案而丧失权益的,能够恢复权益原状的,国家应予以恢复。虽然左安一的冤案是哈尔滨司法机关造成的,但左安一因冤案丧失的天圆广场项目在北京,基于我国国家赔偿的性质是“国家赔偿”,而不是“机关赔偿”,任何国家机关,只要是国家为实现其“恢复权益原状”责任有需要的,法律上都有实现对受害人财产权益恢复原状的义务和责任。

  而且,天圆广场项目是在左安一蒙冤期间被哈尔滨香坊区政府抢走,后因未按规定缴纳土地出让金,致使北京市国土局于2005年4月收回土地使用权。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因冤案不可抗力造成左安一丧失的天圆广场项目的相关权益,北京市政府相关部门应该给予恢复。

  尽管北京市政府当年恢复左安一因蒙冤丧失的天圆广场项目原有权益有法可依,也体现了社会的公平正义,但天圆祥泰大厦房产证手续仍被搁置办理。

  无奈,左安一只得继续向有关领导和部门反映情况。

  市委书记批示后的专家论证

  正义没有缺席。2018年6月,左安一写信向北京市委书记蔡奇反映情况,得到了重视并转北京市规土委办理。

  然而,北京市规土委2018年9月29日的《答复意见书》中,一方面说申请办理的材料齐全,符合法规要求,但同时又自相矛盾地说“……办理手续尚不具备条件”。

  既然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就说明天圆祥泰大厦已具备取得相关手续的法定条件,北京市规土委就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办理相关手续。然而,北京市规土委自相矛盾的“尚不具备条件”是指什么?对这么重要的问题,为什么不给出法理依据?

  左安一无法抑制内心的屈辱,他哽咽地说:“如果我在恢复项目权益过程中真的与某个官员有权钱交易、存在违法行为导致违规审批,那纪委或公、检、法就应介入调查,真有违法行为就应该依法惩处。让我屈辱难辩的是,至今还没有任何纪委或公、检、法的人与我核实情况;如果恢复的项目存在违规审批,那北京市规土委就应拿出法理依据,出示行政文件给予说明;如果政府出示了让我以招拍挂方式补缴土地出让金的行政文件,又有法理依据,我一个普通民营企业经营者怎么敢不按文件要求交钱呢?”

  “在党中央要求依法治国、依法行政的时代,连交通警察开罚单都需说明是闯红灯还是超速的原因,让我按招拍挂方式补缴14.8亿元土地出让金,怎么能不给出法理依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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